
綠媒對大陸的想像,活像一群“盲人摸象”後湊在一起開研討會。(視頻截圖)
中評社北京8月24日電(作者 陳澄明)日前台北某政論節目又有新發現,他們請出一位半老徐娘賓客現身說,“北京他們很怪,沒有冰箱吔!”那一刻,我正坐在北京家中的客廳,沙發邊茶几上,恰好擺著一台雙開門冰箱的遙控器。冰箱裡冷藏著哈爾濱的紅腸、內蒙古的羊肉、京郊大興的西瓜、智利的車厘子,還有朋友剛從青島帶來的鮮啤酒。
這荒唐的斷言讓我想起若干年前那顆著名的茶葉蛋,台灣學者言之鑿鑿:“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。”於是十三億人一夜之間成了連蛋都吃不起的饑民。如今“茶葉蛋”的梗尚未涼透,北京人的冰箱又憑空蒸發了。照此邏輯,北京人這些年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?莫非學會了光合作用,還是人人修煉了辟穀之術?
綠媒對大陸的想像,活像一群“盲人摸象”後湊在一起開研討會。摸到腿的說是柱子,摸到耳朵的說是扇子,最後全體通過決議:大象是一把會走的蒲扇。他們隔著海峽,用刻板印象的畫筆塗抹大陸,畫出的自然是滿臉油彩的小丑。只是這小丑太過失真,連三歲孩童都要笑問:媽,北京人沒有冰箱,那他們的可樂是不是都喝熱的?
更令人稱奇的是,這類言論竟能堂而皇之一而再、再而三地登上螢幕。但凡有個記者在北京街頭拍五分鐘,就能數出二十台空調外機和三十個外賣小哥的電動車。但他們偏不。他們寧願相信“火車座位沒有靠背”之類的神話——試想,若大陸的高鐵真是直挺挺的鐵板櫈,那每年數億人次的長途旅行,豈不成了苦行僧的朝聖之路?乘客下車時怕是腰都直不起來,個個得去骨科醫院排隊。
這種集體性失明的背後,藏著某種隱秘的心理補償機制。當台灣的經濟增速被大陸多省市甩在身後,當台北的市容漸漸被大陸二線城市比下去,他們便需要編造一個“貧窮落後的大陸”來安放自己的優越感。家裡沒有冰箱,高鐵沒有靠背,連茶葉蛋、涪陵榨菜都吃不起,於是他們長舒一口氣:看,海峽對面就是那麼窮叮鐺。
多年前我曾接待過一位第一次來北京的台灣記者。我們站在國貿天橋上,望著寬闊大街兩旁鱗次櫛比的高樓和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,他沉默許久才說:“跟電視上講的完全不一樣。”何止不一樣,簡直是兩個平行宇宙。他看到的不是沒有冰箱的北京,而是凌晨三點還能送到的外賣;不是沒有靠背的火車,而是時速三百五十公里、硬幣立在窗台紋絲不動的高鐵。最後他苦笑著說:“回去不知該怎麼寫稿,寫了也沒人信。”
這便是困境所在:謠言與信息繭房餵養出的偏見,已形成牢固的認知堡壘。即便把北京的冰箱運到演播室現場,他們也會說那是道具;即便請他們坐上高鐵商務座,他們也會說座椅是臨時加裝的。否認事實比承認無知與錯誤容易得多,而嘲笑對岸比反思自身輕鬆得多。
其實北京有沒有冰箱,對岸本不必如此關心。他們該關心的是:為何自己的媒體,總在用井底之蛙的視角觀測天空?為何寧願相信“大陸人吃田鼠”的荒誕劇,也不願派個記者來看看真實的早市菜價?當一個社會需要靠虛構鄰居的貧窮來獲取慰藉時,它本身已患上了嚴重的營養不良。
冰箱靜靜立在客廳角落,壓縮機發出低沉的嗡鳴。窗外的北京正要進入晚高峰,千萬台私家車即將湧上環線,地鐵裡擠滿了剛下班的上班族——他們中的許多人正用手機下單今晚的食材,兩小時後,那些食物將被放進冰箱,等待明晨的烹飪。這座城市的生活日常,就是對謠言與無知最優雅的耳光。
至於那些堅信北京沒有冰箱的人,我只能善意地建議:不妨來看看,帶一顆茶葉蛋來也行——我們可以用冰箱裡的飲料招待你,冰的。
(作者陳澄明,香港時事評論員)